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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德塘上園中園
發佈時間:2021-07-05 08:30:43

童富女

湖德塘是小鎮的一個湖心島,四面環水,從前的它猶如開在湖裏的一朵睡蓮,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。要想登上小島,唯一之選便是划船。

在某種層面上來講,湖德塘猶如三寶殿,無事自然是不會登的。聽説每年四至五月份小竹筍遍佈小島,多得讓人無從下腳,一支煙的功夫就可拔得滿滿一蛇皮袋,説得讓人心頭一陣騷癢。無人問津讓其演變成老竹條着實可惜了,若能捷足先登定是收穫頗豐的,膽大的會撐一簡易短板木筏,獨自緩緩登陸。

那時湖德塘有人承包魚塘,小木船拴在岸邊從不外借。母親的小姐妹與塘主是遠房親戚,借得木船沒有划船技能終歸零,無意間聽得母親説起我小時候三伏天愛泡武強溪,水上功夫了得,不僅會游泳,划船也是一把好手,於是我成了她們臨時差遣來的“划槳工”,真是技多不壓身,這一美差讓我有幸目睹湖德塘最初素面朝天的模樣。

島不大,竹子與灌木纏綿交錯讓人直不起腰,只能貓着身子前行。小筍多得讓你頓患密集恐懼症,此時蛇皮袋的小筍早已滿溢而出,摸至小島邊緣,終於可以挺直腰桿重見天日。一片淡粉的野薔薇倒映湖水之中顯得分外妖嬈,旁邊一片金銀花宛若腰帶一直圍着小島邊緣延伸,有的向上而生,有的探身而掛讓人觸手可及,此時後悔隨身攜帶的袋子太少,否則小島上的“金銀”肯定要馱些回家。

如今的湖德塘經過整體開發,搖身變成了小鎮居民休憩的湖心公園,它鬧中取靜,似一朵睡蓮慢慢揉開惺忪的睡眼,在湖中亭亭玉立宛若仙子。從前的雜灌木、小竹林已不復存在,入夏後,湖面上的殘蓮逐漸被圈圈點點的綠色荷葉覆蓋,它向外擴增的直徑數直線飆升,過不了多久便是一副荷葉碧連天的景象,它們在水面上擎着小傘,蓮花妖翠欲滴,競相開放。一羣野鴨在湖心歡快遊弋,倏地鑽入水裏,須臾又從水裏露出腦袋,肉眼可見魚蝦成羣,景色美不勝收。

就在湖德塘公園一環之內便有母親的一片菜畦,它屬湖德塘公園裏的園中園,因地理位置優越,我稱之為“豪園”。產權所屬得聲明一下,它是鄰街舒翠村小姑家的,小姑與母親的性格迥異,前者生活方式是“世界那麼大,我想去看看”的行萬里路型,後者是“一顆螺螄未見蔚藍大海”的蝸步型。小姑的菜園荒着也是荒着,母親就討了來獨自經營多年,豈料湖德塘開發擴展之後,它便成了一線臨湖菜園。在我看來它不僅僅是一畦菜園,更像是母親的精神家園。

母親戴頂小黃帽,背起鋤頭草耙,繞過步行橋的蜿蜒曲折,登上曾經我們划着小舟方能登陸的小島,下了小島又走一小段彎彎悠悠的小徑,出口即可抵達豪園,這畫風有些唯美。我跟母親打趣説:“你也老大不小了,沒事也學學人家老太婆跳個廣場舞、打個太極、甩個健身球,咋就喜歡摸菜園嘞?”她目不斜視地懟我:“我摸菜園比她們走路鍛鍊不得勁哪?隨便摸摸,青菜蘿蔔、辣椒茄子你總有吃哇,天上落雨落雪又不落菜!”這老太太懟得我頓時語塞。

母親書讀得不多,但能從實踐中得出真理,什麼“菜園最實誠了,你平時拿給它多少,它就會還你多少”,這話通俗易懂也忒接地氣。怪不得隔壁水果店削下的甘蔗皮,我們拔來小筍褪下的筍衣,在母親眼裏都是上等的鬆土肥料,她這般潤物細無聲式地供給與滋養,才能得到菜園源源不斷的饋贈。菜園在四季更迭裏換穿不同色澤的靚衣,在一茬一茬播種與收穫間變幻着容顏,對於識字不多的老母親來説找不到書中的黃金屋與顏如玉,但她這般小勞怡情同樣是在創造生活裏的“詩詞歌賦”。

母親白天的勞作場景就是面朝湖塘,春暖花開!像是在一卷湖光山色的水墨畫裏,自由行走。偶爾我會跟隨其後做個跟屁蟲,清晨微風輕拂,湖水盪漾,“心無事,天地寬”的心境會油然而生。再看母親低着頭顱掄起鋤頭的反覆來回,這分明就是《憫農》的現場演繹版。我已經好久沒摸過鋤頭了,接過母親手中的鋤頭用力一挖一拉,幾個回合下來背脊就沁滿細珠,在心跳加速裏淺聲吟唱“汗滴禾下土”……

軀體緊裹着的那塊柔軟心田,像極了這片園中園,不去耕耘自然是雜草叢生。再怎麼忙碌也有靜下心的時光,裏面有N段片刻歡愉,敞開心扉吸取陽光雨露,不忘撒幾顆種子,只要記得種點什麼都是好的,哪怕是種點寂寞也行。心有執念,説不定寂寞也會開出不一樣的花朵來。

淳安發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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